关于知识分子身份和定位的几点思考

 文章来源: 原创 作者:本站 时间: 2011-08-26 00:00:00 

关于知识分子身份和定位的几点思考

 

九三学社湘潭市委

发布时间:2011-08-26

 

一、话题缘起

1859年,英国作家狄更斯《双城记》出版,小说开头有这样一句话:“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,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;这是智慧的时代,这是愚蠢的时代,人们面前有着各样事物,人们面前一无所有;人们正在直登天堂,人们正在直下地狱。”该语境与我们今天的生活空间非常吻合。

中国人有钱了。但中国人越来越空虚,越来越浮躁,心理总是感觉缺少了一些什么。尤其是被称为“知识分子”的这一部分人。既困惑于知识分子群体社会地位的边缘化和职业的被挫败感,又不时地感受着“幸福指数”与“古典情怀”资源接近“祛魅”底线。

年度伊始,我重温了中外知识分子系列经典文本,包括《士与中国文化》、《学术与政治之间》、《知识分子论》。阅读不仅拓展了思考力,对知识分子的内涵有了新的系统性理解,更重要的是由此强化起已渐行渐远的知识分子责任与担当意识,固化了自身的群体身份认同,进而重构职业使命的自觉意识与履行责任的人文基础。借本次九三市委会议的平台,拟就知识分子的身份与自我定位问题,与各位九三同仁交流我个人的几点感悟,敬祈指教!

二、知识分子身份辨析

(一)高贵的血统

有文化者和知识者,有可能但不一定能够成为知识分子。“知识分子”一词分量极其沉重,对这一人群的判定也极其苛刻,这与其特殊的身份有关。

国人很少深究知识分子的真正内涵,解释自然就五花八门:不识字的说识字的是知识分子;没读过书的说读过书的是知识分子;知识少的人说知识多的人是知识分子;劳动人事部门说大专院校毕业生是知识分子……就连许多自我认同为"知识分子"的人,也说不清什么是知识分子。

其实,学理意义上知识分子定义,源自一个荡气回肠的老故事:1894年,法国陆军上尉德雷福斯被军事法庭以泄密罪判处终身流放。4年后,情报部发现了真正的罪犯,但最高法庭不愿为德雷福斯纠错平反,还以其愚蠢傲慢之姿态大肆掩盖真相。由此激怒了作家左拉,他公开给总统上书,并纠结莫奈、克列孟梭等一帮文化人撰文申诉、呐喊,发表题为《知识分子宣言》的文章,点燃了民众的正义感和举国激情。随后,左拉被政府以“诬陷罪”起诉,流亡英国,一年后随着总统下台,左拉重返故里,德雷福斯也获得了自由。这一著名的历史事件给整个世界贡献了一个崭新的、令人肃然起敬的名词:知识分子。

知识分子所囊括的内涵,都写入了《知识分子宣言》:知识分子最大的贡献就是保持异议;知识分子的责任就是说出真理,暴露谎言;知识分子具有先锋的使命,应该逃离加之于它的法则,实践与制度而追求某种具有可能性的东西,即真正的批判;大学之所以为大学,只有一个理由,即他们必须是批判的中心。

在此前提下,亨利-列维有一个更加简洁的对知识分子身份的解释:一是要有左拉那样的行动,以牺牲自己的声誉、财富、安宁为代价追求正义。二是不被强权左右的对正义和良知的认定以及明确的价值观。

20世纪90年代萨义德《知识分子论》,讨论西方知识分子的传统,发抒对知识分子应有的认知、态度与作为知识分子的体认与见解,认为知识分子是“能向权势说真话的人,耿直、雄辩、极为勇敢及愤怒的个人,对他而言,无论世间权势如何庞大、壮观,都是可以批评、直截了当地责难的。”他应特立独行,甘于寂寞,秉持独立判断及道德良知,不攀权附势,不热衷名利,勇于表达一己之见,充当弱势者的喉舌,保持批判意识,反对双重标准及偶像崇拜等。

(二)现代社会知识分子的门槛

现代社会的知识分子首先要对社会问题开口说话,如果没有这样的勇气与社会良知,他不能也不配叫做知识分子。因此,小心翼翼、唯唯诺诺的书呆子们不是知识分子。

无关学位或职称,如果只重复前人理论或拾人牙慧,许多专家、学者的著作尽管引经据典、旁征博引,最后“综上所述”全是别人的东西,并无创新和发展,甚至可能狗尾续貂!就算是学富五车,充其量只能谓之知道分子而非知识分子。

技术专家不等于知识分子。在知识专业分工的背景下,现代社会的知识分子部分蜕变为技术专家,而技术专家严格意义上并不能算作知识分子。在拥有古典情怀的现代知识分子心目中,知识分子的理想类型,首先是在与技术专家的区分中获得自明性:知识分子与应用技术为业的技术专家不同,他们以专门担当知识、思想的创造和传播为己职。技术专家因为不涉及思想,可以为权贵阶层所利用,而有独立思想的知识分子则常常被权贵者所排斥。因此,在非民主社会中,知识分子总是带有个人和群体命运的悲剧性历史宿命,这一点也往往成为鉴别中国真假知识分子的标识。

(三)西方“公共知识分子”与“专业知识分子”的区别

公共知识分子往往依靠自己的专业知识对公共生活作出判断,面对公共事务发言,从而引导舆论进行独立批评,带有很强的实践性,必须承担起责任伦理的结果。代表人物如萨特、加缪、阿隆、哈维尔、萨义德。专业知识分子则指远离公众生活,只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寻章摘句做研究的学者。典型如凌空蹈虚、满口术语的学院派教授,他们有着稳定的收入,却没有兴趣介入公众生活,生怕公众生活会影响自己的学术地位或清高声誉。其目标在职称的晋升,而不在社会的进步和转型。

三、知识分子的本性和主要职能

(一)不断开拓人类的思想和精神的深度与广度

独立精神与自由思想是知识分子重要品质。民国初年,王国维因忧国而自沉,学生刘节延请陈寅恪先生撰写碑铭,碑铭中有“惟此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,与天壤而同久,共三光而永光”等语。

()捍卫学术尊严、积累知识和智慧财富

知识分子秉持为真理而真理、为学术而学术的精神,不把学术当做单纯的谋生手段,而是赋予学术以一种与生命同价的内在的神圣性,如黄侃说:“学问文章,当以四海为量,以千载为心,以高明远大为贵”。视学术研究为一项顶天立地的事业,捍卫其不容亵渎、不容诋毁的尊严。面壁十年,坚持学术操守,不慕浮名而务潜修,不慕虚荣而甘枯淡,承受寂寞,将知识体系一点点向终极真理推进。现代社会,学术与政治是两个不同的领域,学术对于政治有其独立性,这是知识分子保持自己学术尊严的依据所在。即使当学术的意见应用到政治领域时,知识分子作为一个知识人,只能对自己学术上的真理负责。

(三)服膺并传播真理

知识分子唯一的信仰是真理。他未必深刻,但他只需要说出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。一句话,他得不知疲倦地说出常识。美国乔姆斯基说知识分子共同且重大的责任是:发掘真相,并帮助他人找到真相;设法让这个世界进步。

现代知识分子的立足点首先建立在知识的基础上。一个知识分子,首先是一个知识人,“站在学术的立场,总是以探求普遍而妥当的绝对真理为目标,并且各人对自己所认定的真理总是要负绝对的责任”。这个绝对的责任是在学术上而言,是对自己所信奉的真理的追求和服膺,“博学知服”,并且对真理负责,担负其相应的责任。这是古代中国知识分子对卫“道”传统在现代的延续。

(四)坚守良知和公正、批判历史和社会

公共知识分子具有独立性、批判性,不属于任何集团和阶级的飘浮群体,是“独立”的意见领袖。在坚守良知和公正的前提下,乐于成为“公共意识和公共利益的看门人”、“社会正义和世道良知的守护人”、“沉默的大多数的代言人”。

(五)囚禁权力和邪恶

权力在本质上就是邪恶。知识分子认识到这一点,也就明白了自己的天职。“总统靠不住”是美国公民的常识,布什当选美国总统后,其讲演词说:“人类千百万年的历史,最珍贵不是科技,不是大著作,而是实现对统治者的驯服,将权力关进笼子,而我站在笼子外面对你们讲话。”看穿了这一切就可以说,人类社会的进步,都是管制权力的结果。而知识分子在管制权力的过程中,对权力的本质认识得最清楚,是囚禁权力的警长。

因此,作为知识分子,传播真理和智慧,创建思想和精神,批判历史和社会,都是为了一个目的——囚禁权力!只有这样,才能体现自己的良知,实现社会公正,从而造福社会。囚禁权力,虽然是每一个公民的责任,但知识分子的本性和天职决定了他们是监督权力的领队人;他们还时刻向社会发布关于权力的活动信息,让民众警惕。他们之中的任何人一旦进入权力层,也成了监囚的对象。只有这样,才是知识分子;否则,就不是知识分子!

四、当代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退化现状与多层原因

(一)知识分子精神退化的现状

1.知识分子普遍犬儒化

尽管在中国某个时段,犬儒主义是我们惟一的选择。对现有秩序的不满转化为一种不拒绝的理解,一种不反抗的清醒和一种不认同的接受,委屈求全、接受现实。既然我没法说真话,那么你要我怎么说,我就怎么说,我不这么说也得这么说,由不得我心里想说什么。我照你的说,不见得有好处,但不照你的说,说不定就有麻烦。我知道我照你的说,你未必就相信我,未必就拿我当回事;但我不照你的说,你肯定会说我不拿你当回事。既然你要的不过是我摆出相信的样子,我又何必在说真话上面空费心思。

2.知识分子群体道德滑坡

中国社会的结构转型是人们行为失范和伦理功能失效的主要原因。在此环境下,部分知识分子以金钱、官位、舒适的生活为追求的目标以至于职业道德缺失。

苏珊·桑塔曾说过,“如果期望大多数知识分子都以反抗非正义的行为、保护受害者、挑战占统治地位的权威的信仰为己任的话,未免太乐观了……有些知识分子旗帜鲜明,为了自己的信仰将生死置之度外,而更多的知识分子在公开言论中昧着良心欺骗别人,或者对所谈论的东西一无所知却厚颜无耻地说得头头是道”。她说的是大洋彼岸的美国,但或许更加符合中国的情况。

知识分子中,剽窃、抄袭、学历造假、夸大成果、骗取经费、评审走过场、学术界小圈子……种种学术不端、学术腐败行为滋生蔓延,个人主体意识、自觉意识、道德意识和责任意识的重要性不断被降低、被漠视。

教育界是当代中国道德滑坡的“重灾区”,因为校园原本是一个最不该腐败的净土,因为校园比任何一个机构更能影响一个民族的整体素质和前途——那里不仅集中了一个民族的知识精英,还孕育着一个民族的未来。

一些专家学者包打天下,在自己完全不熟悉、不知道的领域中横冲直撞;另一些人则不甘寂寞,不屑于做学问,成为电视明星、媒体人物,“公共知识分子”又变成了“作秀知识分子”,成为与影星、歌星、体育明星比肩的时髦人物。

3.大学迷失了方向

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在《大学之理念》一书中说:大学是一个由学者与学生组成的、致力于寻求真理之事业的共同体。反观我们现在的大学,更像是一个谋生之所和职业培训班,老师依托大学拿科研、项目、经费、奖励,养家糊口或发财,学生在此学习职场技能为就业做准备,教书育人退居其次,寻求真理退居其次的其次,大学精神衰落,共同体变得十分松散。

大学完全被功利主义牵着鼻子,迷失自己的方向。北京大学陈平原教授在复旦的讲演《全球化时代的“大学之道”》,忧虑的说道:大半个世纪以前,好歹大学还是走在社会的前面;如今,大学正在一步一步沦为权贵和世俗的奴婢。中心任务不是培养人才或者做研究,而是挖空心思提升大学排名,迎接评估。由于独立精神的缺失,有些大学将文凭化作谄媚的礼物,从入学到毕业,主动为官员们设计“绿色通道”。官员以权力谋学位,高校以学历谋资源,这在中国大学普遍存在。更不要说有些大学为一时之利,甚至不惜屈身沦为“追星一族”。《向中国大学说“不”》里有言:如今的大学正日益成为附庸,校长们对官员而不是对学生负责——他们自己也更像官员而不是教育家;教授们正在丢失风骨,他们更多的是唯唯诺诺而不是据理力争,整日为职称和经费奔忙,而不是致力于传承知识和人格。

4.知识分子放弃职守

当下,社会尚在一元和多元之间,产官学之间的界限有欠明晰,学界像官场,又像市场,学者则方寸紊乱,“渭水钓利,桐江钓名”,有机心、多俗虑;专家之意不在学,而在乎官商之间;富贵之乐,得之心而寓之学。成功的学者似乎应该“左手生意,右手学术”;更有学者沾沾自喜,声称他能够游刃有余地使用四套话语系统应对我们生存着的世界:学术的、官场的、商场的和江湖的。

殊不知学界的阵地一旦失守,就难以追求自己的独特价值和意义认定,其结果,必然沦为权力和金钱的俘虏、卑躬屈膝,再难以对这个世界表达独特见解,也难以拿出具有独创性的成果,学术应有的骄傲与尊严也将随之丧失殆尽。

 (二)寻找退化之原因

1.历史传承下来的软骨基因

隋唐开始的科举制度,是中国知识分子命运的一个大变局。科举只着眼于文字,与士人的行谊、名节无关,使得士大夫与中国文化的基本精神脱节,对文化缺乏真正的责任感,使得以成就人之道德行为的文化精神,沉没浮荡而无所附丽。科举简化为一单纯的利禄工具。士大夫与政治的关系,变为“垂饵”与“入毂”的关系,这是渔猎者与动物的关系。因而,隋唐以来,特别是宋明以后,中国知识分子的命运只有不自觉的被动殉葬,很少能够作为一个群体自觉地挽救历史的命运。

2.政治权力的迫使

现在的中国,知识分子成为“放逐者与边缘人”,但这不是知识分子的本意,而是权力的迫使。我们并不是没有知识分子,而是没有了知识分子生长的土壤,知识分子是不敢而并非不能讲话了。在有着官话、套话、空话的文化场域里,不经意间,我们就会走进话语权表达的逼仄空间里,于是,越来越习惯于通过自我阉割来寻求一种可以通行的话语方式,甚至不管它能否承载得了文化的良心与社会的批判。极权主义把知识分子的活动纳入既定的范围内,扼杀了他们的本性,取而代之的,不过是政治化的傀儡。

3. 中国社会的巨变

近一百年来,中国社会进入了一段前所未有的社会转型期,由伦理道德为主的权力社会过渡到以意识形态为主的阶级社会,再到现在的山寨市场经济社会。在每一次变革中,不论主动还是被动,权力都是主导力量,而知识分子则成为政治合法化的牺牲品。随着十九世纪“实业救国”的口号到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改革开放、市场经济,以及“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”和“以经济建设为中心”的提出,科技和商业在政治给与的范围内逐渐成为了社会发展的支撑力量,反过来也加强了政治的合法性。至此,无论是古代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”的儒家观念,还是解放后高度政治化的革命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的价值观,都在大众文化、消费社会和唯技术论的解构下被撕得粉碎;实用主义、物质主义、消费主义、享乐主义、拜金主义取代了乌托邦的精英文化。金钱对中国的扫荡来势凶猛,它以神话般的力量直指国家,也直指知识分子;它在颠覆了权力之后,又立即开始了对知识分子的颠覆。

二十世纪的最后二十年,正是中国知识分子一次次败北并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的二十年;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这二十年恰恰是中国知识分子生存状态最好的二十年;打败中国知识分子的不是权力,而是权与钱的合力夹击。中国知识分子不仅被权钱合力打翻在地,还被金钱所肢解、所阉割;直至整体性地被夺去魂魄。以至于到世纪交替时,有人发出了沉痛地诘问——今日中国还有知识分子吗?

五、当前中国知识分子群体的时代使命与前途

“士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。”钱穆晚年曾说:“士是中国社会的中心,应该有最高的人生理想,应该能负起民族国家最大的责任。更重要的,是在他们的内心修养上,应能有一副宗教精神。”

知识分子的存在如此重要,如果他沉默了,权力便会腐败;如果他倒下了,“天下”便会坍塌一块、给社会留下一片精神的废墟;如果他堕落了、败坏了,那问题将更加严重——整个民族便会如见鬼了、着魔了似地失魂落魄……

一个失魂落魄的民族,是可悲的民族!

如果没有了知识分子,中国将会怎样?!“无农不稳,无工不富,无商不活”;冰心老人曾经尖锐地问道:“无士则如何?”历史的回答严酷而斩钉截铁:“无士则亡!”著名学者陈寅恪也作过类似地回答:“哪个民族把士给打倒了,这个民族就流氓化、卑鄙化了。”

值得庆幸的是,当下依旧有这样一批知识分子,他们定力十足,不媚权,不媚钱,不媚俗,不帮忙,也不帮闲,在滚滚红尘中特立独行,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。其中也包括了广大九三的成员、基层的普通知识人,甚至是在座的诸位当中的一部分。

中国当前社会的很多问题,如民主进程的推进,公民社会的建立,贪污腐败的解决,弱势群体的保障、社会心态的塑造……,有些是边缘的问题,有些是核心的问题。如果知识分子身处其中,“风声雨声读书声,声声入耳,家事国事天下事,事事关心”,积极干预社会,勇担责任,给我们提供了强化时代使命感、再度凝聚群体力量的绝好时机。

以此为契机,面对现实问题,用自己的知识给出答案;面对社会的阴暗,用自己的德行点亮光明;面对弱者的呼喊,用自己的悲悯顾念苍生;面对强者的恶行,用自己的战斗坚决抵制。敢于向权力直言,迫使其改弦易辙,以救祸乱;敢于声讨世间的邪恶势力,迫使其改恶为善;敢于向弥漫于整个社会的浮躁、贪欲挑战,而绝不媚俗。

总之,应用自己不同的方式发出声音,启迪民众,汇聚力量,哪怕一点点地推动社会朝向真、善、美进步。

此外,我对当代中国知识分子群体的前途也抱有乐观的预期。

因为,传统不绝、老兵不死。中国任何时代都有一些不为名利所动,一心向学的思想者和学问家,甚至在“文革”这样史无前例的黑暗时代,我们也欣喜地看到有顾准、陈寅恪这样如山屹立的人。

真正的知识分子群体在扩充和壮大。王小波与何清涟之后,涌现出艾未未、朱大可、钱理群、连岳、陈丹青、冉云飞等。后起之秀如韩寒,再写几年他就是另一个鲁迅,他只是少些鲁迅身上的深沉和悲剧感。作为百万富翁,作为公众人物,作为自由青年,作为知识分子,离经叛道、少年得志的韩寒不只是80一代,更是中国的惊喜。天分、良心、对常识和仁义的信守以及彻底的独立精神,使他声名如日中天,成为时代的意见领袖。韩寒的时尚里面包裹着难能可贵的思想与品位——良心、真实、独立,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强大饥渴。真实、独立与信仰,却越来越笃定地成为贴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一种符号。网络时代,韩寒那个拥有数以亿计访问量的博客,就是当今中国一个极有影响的公共传播平台。他适时发表的对公共事件的看法,尖锐、深刻、人文,往往充溢着公共精神,直指体制要害。如果每个人都有他们那样的勇气和胆识,我们就必然会迎来一个崭新的美好的自由的中国。越是浮躁与喧哗,就越应懂得独立与饥渴的珍贵。在今天,依旧没有什么比讲真话的价值更大,韩寒正在形成一种独立文化场域,以真实批判与独立思考成为这个时代的文化现象。

国内民主意识提升,政治权力对知识分子话语管制权的松动,显现出积极的态势。“三峡工程”反思,梁思成屈辱之后在当代光荣回归,前国务院总理朱镕基与清华师生座谈中,直言不讳地就分税制、土地财政、城市交通、义务教育这些社会热点话题,表达了自己的思考,温家宝同国务院参事和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座谈时的讲话,以及从四月下旬到5.26《人民日报》以“本报评论部”的名义发表的多篇文章都在释放一些积极的信号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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